第68章 什么题目啊啊啊

琼林宴的喧嚣散尽，夜色下的汴京城终于沉入短暂的安宁。

公主府内，书房的灯火却亮如白昼。

一豆烛火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将两道修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时而交错，时而分离。

赵明舒端坐在书案后，素手执一盏清茶，指尖因握得太紧而微微泛白。她面前，是一张摊开的京城舆图，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关键的地点——皇城、会同馆、及笄礼大典的太庙。

许之涣刚刚脱下赴宴的状元公服，换了一身轻便的青色长衫。他从宫中出来，连家都未回，便首接策马赶到了公主府。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和宴饮后的疲惫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却满是挥之不去的凝重。

“你是说，你在宴会上听到了有人在谈论我的及笄礼，还提到了辽国和文武比试？”赵明舒放下茶盏，声音清冷，打破了书房内的沉寂。

“是。”许之涣点了点头，走到书案前，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“会同馆”的位置轻轻一点，“我借着去净房的由头，路过一处假山，无意中听到的。说话的是两个人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我认得其中一个，是郑居中的远房外甥，如今在蔡京旧部里颇有能量。”

“他们说了什么？”

“原话我听不真切，但‘及笄礼’、‘辽国人’、‘文武比试’这几个词，我听得清清楚楚。他们还提到了‘让朝廷丢脸’、‘请太师出山’。”

许之涣的声音很沉，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，投入赵明舒的心湖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
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
只有那烛火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
赵明舒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，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无数的线索、信息、可能性在她脑中交织、碰撞，最终汇成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。

“他们想在我的及笄礼上动手。”

半晌，赵明舒缓缓开口，语气不是疑问，而是陈述。

许之涣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“在公主的及笄大典上动手？那可是天子亲临，百官朝贺，还有各国使臣在场的皇家大典。他们就不怕被诛九族吗？”

“对一群即将被清算的丧家之犬来说，还有什么是不敢的？”赵明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蔡京倒了，但他的党羽还在。这些人盘根错节，遍布朝野，如今被我们连根拔起，断了他们的前程和财路，他们岂会甘心？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扇小窗。深夜的寒气混着花木的清香涌了进来，让她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许。

“他们要的不是造反，是复辟。他们要证明，没有了蔡京的大宋朝堂，是无能的，是软弱的。只有把蔡京这尊神请回来，他们才能重新回到过去的好日子。”

许之涣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演，后背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
“所以，你的及笄礼，就成了他们最好的舞台。届时万众瞩目，只要出一点点纰漏，就会被无限放大，成为攻击皇兄、攻击新政的借口。”

“没错。”赵明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文武比试，是辽国使团的提议。名为切磋，实为挑衅。如果我所料不差，文比，他们会提出刁钻至极的难题，让我们的大儒名士当众出丑。武比，他们会用上最卑劣的手段，让我们宗室子弟在万国来朝的宾客面前血溅当场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寒意。

“一旦我们输了，输得很难看，蔡京的余党就会立刻跳出来，煽风点火，哭喊着‘国不可一日无相’，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皇兄的‘用人不当’上。到时候，内有朝臣逼宫，外有辽使施压，皇兄的处境将岌岌可危。”

许之涣听得心头一紧，他走到赵明舒身边，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上报皇兄，取消比试？或者……推迟及笄礼？”

“不。”赵明舒摇了摇头，反手握紧了许之涣的手，眼神坚定得像两簇燃烧的火焰，“他们想唱戏，我们就把台子给他们搭得更大一点。这一步，绝不能退。这不仅仅是我的及笄礼，更是皇兄在扳倒蔡京后，第一次向天下展示他权威和掌控力的机会。我们不但要办，还要大办特办。”
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舆图上，原本散乱的点，此刻在她眼中己经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
“他们有他们的计，我们有我们的策。他们想将计就计，我们就来一招瓮中捉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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