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缺憾

我曾经以为，我只是师父身边的，可有可无的一小粒尘埃。

直到那位全知全能的神祇，将答案告诉自己。

我才意识到，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。

师傅认为，折断雏鸟的翅膀，让它失去飞行的能力，鸟儿是不会觉得幸福的。

可是啊，在我心里，只要能够一直陪伴在师父左右，就算是被折断了名为命运的弦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。

只要能看到师傅脸上的笑容，无论是何等可悲的命运，我都甘之若饴。

灰发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眸，映入眼帘的，是符华如水般的目光。

似乎是注意到了立雪的苏醒，她的脸庞上荡开一泓微笑，就像是在漫天风雪中，燃起的一团火焰一样。

“太好了，立雪，你终于醒了”

程立雪在师父的搀扶下，缓缓的坐了起来，一股没由来的疲惫包裹着她。

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到极点的梦，在那个令人悲伤的梦中，立雪看到了师父的一生。

不过，相较于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程立雪伸出手，轻轻的握住师父的手。

或许是没有想到程立雪会做出这样的动作，灰发的女子下意识的做出防备的动作，但她很快制止了自己。立雪可以感觉到，师父的身体有些僵硬。

程立雪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抓住符华的手腕。这个力道，师父是无论如何都离开不了的吧？

第一次相遇的时候，立雪也像是这样，紧紧的抓住师父的手，师父的手很凉，可是却有家的温暖。

师父总是站在立雪的身边，却相隔着一段距离。

这短短的几步距离，是数千年的沟壑。

已经有太多太多的面容淹没在风沙中，来不及别离，也没有时间悲伤。

时间的磨损，让仙人开始抗拒相遇。

师父这样温柔的人，在她的身上，立雪却感受到了，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寒冷与悲伤。

与师父相比，自己的生命是何其短暂，就像是窗外的积雪一样，会随时逝去。

但是，唯有这句话，无论如何，立雪都要说出来。

“师父，我会一直呆在你的身边，一直一直”

在程立雪的眼中，仙人看到了过去人的影子，很多，很多。

那真是一段令人怀念的时光，时光模糊了她们的容颜，却无法改变仙人对她们的怀念。

“谢谢你，立雪”

符华伸出手，轻轻的握住立雪的手掌。

只是，接下来的路，符华依旧决定一个人走下去。

这并非自负，也不是符华不愿意接受他人的好意，而是因为，这颗疲惫的心，早已无法容纳下新的情绪了。

在符华的脸上，浮现出一抹微笑，明明是那么的温和，却又那么的悲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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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出于愧疚，又或许是无法拒绝弟子的好意，最终，符华也没能拗过自己的徒弟。符华答应她，绝对不会不辞而别。

黄晕的灯光下，立雪主动的接过师父的伞，少女哼着不知名的歌谣，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。

昨天是平安夜，今天是圣诞节。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，到处都装饰着各色的圣诞灯，店铺的门上贴着圣诞老人的模样，周围还时不时回荡着圣诞歌的旋律。

“师父，这附近，有一家很不错的面馆”

虽然外面很冷，而且还下着雪，但少女并没有回家的打算。

“嗯，听你的”

在街道的深处，她们来到了立雪所说的面店、这家面店的风格与周围的建筑大不相同，主体是木制建筑，屋顶则是砖瓦，纹饰以飞檐，雕刻以神兽。

“师父，就是这家店”

立雪指了指店面的招牌。

【拂云观】

符华撇了一眼店名，她有些吃惊。

久违的，她又回想起了，自己隐居山林，庇护神州的时光。

不过，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

符华摇了摇头，与立雪一同走了进去。

店铺的老板是神州人，这家面店已经有一百余年的历史了，据说，店铺的老板得到过仙人的食谱，因此店铺长盛不衰。只是，神州动乱后，为了躲避灾祸，才不得不迁到此地。

“老板，两份云吞面。”

“好嘞，两位稍等”

两人在找好座位，开始等待。

放眼四周，店铺内陈列着各色神州特有的物件，墙壁上挂着《踏雪图》，柜子上摆放着青花瓷。

“立雪，被羽渡尘影响后，你为何会晕过去？”

这是符华最关心的问题，她只是使用了羽渡尘很小一部分的力量，这种程度的控制，是绝对不会让立雪失去意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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