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六天？

火焰在摇曳，燃烧，而后只留下灰烬。

文明诞生，兴盛，而后崩坏。

在压抑的天幕之下，笼罩着破碎的城市。

天边飘荡着无意义的浮白，在断壁残垣中，看不到一丝生机。

身体失去了意义，一切超脱，仿佛不存于这个世界。

哗——

有浪拍打海岸的声音。

手脚失去触感，灵魂停滞在半空，思维变得混乱。

灰发少女睁开眼，漠然的注视着早已死去的文明。

不同于以往，这是程立雪经历的，最清醒的一次梦境。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的真实，她可以嗅到空气米弥漫的烟尘味，可以看到比远方更远的破败与凋敝。

她企图思考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，可是大脑就像是卡了带的录音机一样，昏昏沉沉，不堪重负。

向前走吧，答案就在那里。

她隐隐感觉到，有什么人，要和自己说一件事。

她一步一步的走着，直至光芒的尽头，在那里，站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。

似乎是注意到了立雪，那道白色的身影冲着她挥了挥手。在这个无意义的世界里，只有那道身影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。

立雪走到她的跟前，等待她开口。

那道白色的身影，实际上是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，她有一头白色的碎发，还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眸。

她静静的站在原地，仿佛在守望着什么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萦绕着她，就好像，在这个女孩的身上，铭刻了一个时代的终焉。

看到程立雪向她走来，少女露出一个单纯的，不掺杂任何念头的笑容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立雪开口说，出了自己的疑惑。这个地方处处散发着诡异，还是小心为好。

女孩并未回答立雪的问题，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眸注视着立雪，仿佛是在看一件奇珍。许久， 她抬起手，有无数的泡沫在她手中诞生，而后化为泡影。

“你觉得，人类能够战胜崩坏吗？”

女孩开口，她的声音虚无渺远，空灵而悲伤。

“可以”

作为一名常年活跃在对抗崩坏前线的女武神，程立雪对崩坏并不陌生，但她更清楚天命的底蕴，她相信，在那位天命主教的带领下，消灭崩坏并非不可能、

“是吗？”

女孩露出不可置否的表情。

“六天之后，你会被律者杀死，无法再见证后面的未来了。”

女孩的话，让立雪回想起了那个不祥的梦，梦里有着燃烧的火焰，破碎的飞雪，以及人力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。

那个敌人，是律者吗？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，为什么会有陨石从月球飞来，并杀死了数千万的人。

思绪在飞快的流动，脑海里一下子产生了太多的疑问与猜测，但还未等立雪开口，眼前的女孩就转身，向着无边的黑暗走去。

“不要沉醉于这虚幻的宁静长夜，宁静终将倾覆。”

程立雪努力的想要说些什么，可是她的身体失去了控制，只能木然的站着。

“最后的时间，不用来团聚吗？”

在时间的最后，那个白发的身影如此说道

往后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，就像是一副受潮了的老磁带，播放着失了真的电影。画面不断的扭曲，破碎，直至完全消失、

意识逐渐回流，直至恢复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，名为程立雪的少女重新睁开眼睛。

或许是太累了，她靠着训练场的椅子睡着了。

少女有些疲惫的擦拭自己的额头，梦境中看到的画面久久不散。

那个女孩的话是如此的荒谬，可是在潜意识里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立雪，那个女孩说的都是真的。

“六天么？”

灰发少女抬起头，望向依旧阴沉的天空。

她缓缓起身，向着训练室外走去。

天空中，悬挂着一轮皓月，皎洁的光辉洒在地上。

灰发少女默不作声的走着，在新月编制的道路上。

那并非她的月亮，但至少此刻，月亮确实照在了她的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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