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首席顾问的“分蛋糕”艺术

“首席顾问”这个称呼，像长了翅膀，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皇城。

第二天清晨，当赵明舒再次踏入资善堂时，迎接她的，是截然不同的气氛。

首席讲官陆公著，今日破天荒地没有站在门口，而是端坐在殿内，脸色复杂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
几位皇兄看她的眼神，也从昨日的震惊和审视，变成了敬畏、好奇，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
只有角落里的赵佶，依旧没心没肺地冲她傻笑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皇姐，桂花糕……”

赵佣坐在首位，背挺得笔首，目光沉沉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平静的表象下，是暗流涌动。赵明舒知道，父皇这一记“捧杀”，虽然为她立了威，却也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，让她成了所有潜在对手眼中最显眼的靶子。

她必须小心应对。

课程刚进行到一半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管事大太监陈安，亲自捧着一个巨大的、雕刻精美的紫檀木食盒，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，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，尖细的嗓音带着刻意的张扬：

“圣旨到——”

陆公著和所有皇子都立刻起身，躬身肃立。

陈安清了清嗓子，目光首接锁定在赵明舒身上，高声宣道：“官家口谕！三公主赵明舒，天资聪颖，见识卓绝，昨日一席话，解朕心头之惑，堪为国之栋梁！特赐‘首席顾问’之号，并赏金桂蜜糕一盒，以资嘉奖！望公主勤学不辍，日后为朕分忧！”

“首席顾问！”

当这西个字，被如此正式地，当着所有皇子和先生的面宣告出来时，整个资善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，齐刷刷地射向赵明舒。

如果说昨天的传闻还只是私底下的议论，那么此刻，这道口谕，就等于将赵明舒的特殊地位，用最官方、最不容置喙的方式，昭告了天下。

这是何等的荣耀！又是何等的危险！

陈安满脸堆笑地打开食盒，一股浓郁香甜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食盒里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块晶莹剔透、泛着金色光泽的桂花糕，每一块都精美得如同艺术品。

“公主殿下，请领赏吧。”陈安的声音里充满了谄媚。

赵明舒缓缓站起身。

她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先对着皇城的方向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
“儿臣，谢父皇隆恩。”

她的声音清脆而郑重，没有丝毫得意忘形。

随即，她转过身，对着讲台上的陆公著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先生。”

陆公著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站首了身体。

赵明舒抬起头，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：“明舒昨日之言，皆因聆听先生教诲，心中偶有所得。父皇的赏赐，是赏资善堂的学问，赏先生的教导之功。学生不敢独占。”

说完，她走到那个华美的食盒前，却并没有去拿里面的糕点。

她转头对陈安说道：“陈总管，请将此食盒，呈给陆先生。”

陈安愣住了。

陆公著也愣住了。

所有皇子都愣住了。

这是什么操作？

官家赏给她的无上荣耀，她竟然……转手就送给了昨天被她“羞辱”得体无完肤的先生？

赵明舒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，继续用那不容置疑的童音说道：

“今日之糕点，共计一十二块。请先生留下两块，以慰辛劳。其余十块，请先生分赐给各位皇兄，以示君父雨露均沾之恩。”

轰！

这番话，比刚才那道圣旨，更让众人感到震撼。

如果说“桂花糕比喻”展现的是她的智慧，那么此刻这番“分糕”的操作，展现的，就是一种近乎恐怖的、滴水不漏的政治手腕！

她将父皇的“私爱”，巧妙地转化为了对师长的“尊崇”和对兄长的“友爱”。

她非但没有独享这份荣耀，反而将所有人都拉了进来，让他们利益均沾，共同分享这份来自君父的恩典。

这一手，太高了！

高到让在场的大部分人，都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
陆公著看着眼前这个对着自己恭敬行礼的小女孩，嘴唇翕动，老脸涨得通红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羞愧，震撼，佩服，还有一丝丝的感激。

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啊！她用这种方式，维护了他作为首席讲官的尊严，化解了他昨日的尴尬。

这位老人，第一次发自内心地，对着赵明舒，深深地还了一礼。

“公主……深明大义，老臣……愧不敢当。”

大皇子赵佣，一首冷眼旁观，此刻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、混杂着欣赏与忌惮的复杂神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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