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,就仿佛有刀子在眼皮底下雕刻,剪子在舌头根部穿插,这份痛苦无时不刻地折磨着凯拉,将她从昏迷中解放,然后拉进新的深渊。她想要放声大喊来宣泄这份痛苦,却只能听到从喉咙深处发出嗯啊的嘶哑声音。
“醒了么?”
虽然是疑问句,但听起来仿佛不是在提问,而是不容置疑地确信了苏醒的事实。但相比凯拉那份嘶哑的绝望,这个声音显然缺乏必要的感情 色彩,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,枯燥地播放着已经录好的留言片段。
先是双眼,之后是喉咙,一只手轻轻抚过,一阵令人舒适的清凉油然而生,疼痛也在这份清凉之下,消弭了不少。然而这不但没让凯拉有所放松,随着意识的不断清醒,她的恐惧与茫然越发加重。这份从那间噩梦之屋中带离的痛苦,能够减轻它的,必定和屋子的主人有着不相上下的力量。
那样令人恐惧的人物,为什么会收留她,为什么会帮她减轻痛苦?还是说,这就是那间屋子的主人,等待她的,将是新一场更为残酷的噩梦?
“长话短说,小丫头。”冰冷的声音没有给凯拉太多思考的时间,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道:“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,你的生命将在这几天内结束。”
纷乱的思绪刹那间无影无踪,凯拉的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。就在她还在揣度着神秘人的一切时,神秘人却告诉她,你的一切就将结束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,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就算双眼与舌根的痛楚被减轻,但那份麻木与黑暗却并未减少。
“你应该感觉的到,你已经失去了视力和语言能力,”丝毫没有在意凯拉能否接受这样的现实,神秘人有条不紊地解释道:“你中了诅咒类黑魔法,施术的部位在眼睛和舌根,这种黑魔法在一开始会迅速破坏施术部位,然后就像混入血液的剧毒,逐渐蔓延,直到破坏全身所有器官。”
“很不巧的是,你的受术部位离大脑过近,即使我已经稍稍帮你抑制了诅咒的蔓延,但很快,你的大脑就会被黑魔法破坏。”
我,这是要死了?
“看起来并不是个经验老道的黑法师,首先破坏你可以暴露他行踪的手段可圈可点,但没有准备让你直接死去的诅咒是为了什么?等等,说不定你对他还有些用处?”
被邪恶的黑法师?
“虽然很想通知你的家属来见你最后一面,但可惜我并不认识你,而且你似乎也没办法给我家属的信息了。以卡美洛目前的状况,就算我通知宫廷法师团,估计也不会有人会有闲心来搜查并剿灭黑法师,为你报仇吧。”
家属?
对了,我有个妹妹。妹妹还在黑法师的手里啊啊啊!
凯拉疯狂地挣扎起来,她虚弱地挥舞着双臂,似乎要抓住什么,却又扑了一次又一次的空,就仿佛离开水面的鱼,在泥地里无助地挣扎着。
“说到底,我也只是一介失意的法师,能帮你压抑一下痛苦,挺个两三天就是极限了。最近王城挺乱的,正好借调的机会离开卡美洛避避风头也不错。放心,我给了守墓人几个银币,他会帮你下葬的。”
说完之后,似乎已经交代完了所有事,神秘人转身打算离去,轻缓的脚步声越行越远。
反正她只是顺手捡到凯拉,然后顺手帮了一下忙而已,能够有地方下葬就已经很不错了,没必要为这个偶然捡到的陌生人多做什么。
等…等等!
凯拉开始挣扎,扑通一声摔倒在地,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计重击,当时凯拉就忍不住喷出一口浓稠的血液,但即便如此,她依然十分顽强地向着神秘人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爬去。
“怎么?都已经这样了,你有什么未了的遗愿吗?”
脚步声停了下来,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先说清楚,你的已经病入膏肓了,这么做只会加速你的死亡时间。换做是我,就会老老实实躺着等那最后一刻的到来。况且,就算你有遗愿,我没义务也没兴趣帮你完成。代价是相互的,仔细想清楚,眼不能视,话不能说,身无分文的你,能给我什么?仅剩数日寿命的你,又能为我付出什么?”
凯拉停止了挣扎,神秘人说得没错,她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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