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春不老

有微风吹过，树枝跟着摇晃。

映入眼帘的是静谧的绿色、

柔和的光芒洒下，照映在纯白色的石碑上。

不知名的花朵盛开着，即使无人欣赏，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，一如既往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，还有泥土，露水的气息。

有一位灰发女子在陵园中缓慢的走着。

她找了很久，并没有找到想要找的石碑。

在那处最大的纯白石碑前，女子停下了脚步。

她将一束新采的幽兰放在碑前，然后默然环顾四周。

【谨以此，铭记在西伯利亚牺牲的五十二位女武神】

灰发女子将所有的名字都打量一遍，她并未看到所期望的名字。

若非那处院落，那个登记员，那张女武神信息卡，符华几乎要怀疑，是否真的有存在过一个名叫【程立雪】的女武神。

很显然，有什么人，在背地里不断的想要抹去她的痕迹。

灰发女子不言，只是静静的伫立在碑前。

许久，她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，而后转身准备离去。

“嗨，我的老朋友，你好些了吗？”

从女子的身后传来了熟悉又令人讨厌的声音。

“我很好”

符华的声音冷漠，拒人于千里之外

“啊呀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带着你从第二律者手上跑掉的，别这么冷漠嘛”

奥托露出虚伪的笑容，在他碧绿的眼眸中，符华只能看到深埋其中的欲望。

“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，我很忙”

奥托点了点头

“我的老朋友，我听说，在神州，最近有一个传闻，说山中出现了仙人，斩妖除魔，甚至有人觉得是五百年前就神秘消失的赤鸢仙人”

他们两个都知道，那不可能是什么赤鸢仙人，因为真正的赤鸢仙人，就站在奥托的面前。

“是吗？”

符华点了点头，并没有太多的兴趣。

“或许那只是某个女武神，出任务的时候恰好被人看到了而已”

这种以讹传讹的事情太多了，更何况，既然传闻中的人并没有作恶，符华并没有与她接触的兴趣。

奥托摇了摇头

“老朋友，我答应过你的，不去插手神州的事情，在那里并没有天命的女武神”

“所以，我希望你能够去查清楚，那个所谓的仙人，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
或许，是逆熵那群小老鼠搞得鬼，又或者，是上个时代流传下来的奥秘，无论如何，奥托都想要弄明白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说完，符华便离开了。

现在的她，对奥托的好感几乎降至冰点，若非太虚山那一战，奥托曾有恩于她，符华早就与他撕破脸皮。

二十分钟后，符华回到了自己的居所。

逼仄而黑暗的屋子里，符华打开灯，然后坐在椅子上。

她没有归所，也没有友人。

记忆已然破碎不堪，这幅身躯也早已破破烂烂、

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的，是数千年前与挚友的约定，守护神州。

这是名为【hua】的女子，人生唯一的意义了。

但是，依旧有那么一些东西，能够在她早已定格的人生中散发出些微光彩。

灰发女子小心翼翼的摘掉手上的手套，然后把它们放进衣柜里。

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，早已不是需要戴着手套的季节。

看着桌子上的那个坛子，犹豫了许久，符华终于下定决心，将它打开。

自符华的意识开始记录以来，这坛春不老就一直放在桌子上，它早已过了最佳的赏味期。

符华不知道这次的任务要出去多久，所以，她决定吃掉。

揭开蒙皮，拿掉盖子，有淡淡的菜香从坛中传出。

很淡，但是确实存在。

符华意外的发现，这个小小的坛子里被塞满了不老春，足够她吃很久。

坛中的菜肴依旧青绿，符华用筷子夹了一些，然后放入口中。

嫩爽滑脆，有微微的辛辣在口腔中扩散，这与符华记忆中的味道别无二致。

她已然忘记了，在久远的冬日里，曾有一位灰发少女将双手浸泡在刺骨的水流中，一遍遍的清洗，而后，尽可能的将菜肴装满整个坛子。

少女对那场灾难早有预感，但是她却无力改变即将到来的悲剧。

她只能将菜肴装的满一些，再满一些，这样，师父就能够吃的久一些。

她只能将手套缝的密一些，再密一些，这样，它就能够陪师父长远。

有那么多的心意被湮没，不为人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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