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直面死亡

空气里弥漫着尘埃，远处传来腐烂的味道。

紫发少女睁大眼睛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
“妈妈，不要再藏了哦，西琳看到你了”

少女说着，一把拉开衣柜的门。

里面空荡荡的，迎面扑来腐朽的气息。

啊，妈妈也不在这里。

西琳失望的继续寻找。

床底下，橱柜里，被子里面，除了最小的那间屋子，西琳已经把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个遍。

少女摇了摇头，将身上的灰尘抖落。

“妈妈，西琳抓到你了！”

在少女的脸上，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
她已经幻想出妈妈一脸微笑着走出来，然后向自己认输的场面了。

木门被西琳轻易拉开，激起的灰尘让她忍不住的咳嗽。

等到一切都回归平静，西琳才看清房间的陈设。

屋子里很空，一眼就可以看穿，里面并没有藏着人。

西琳小步小步的走进最后的屋子，在屋子里，有一张不大的橡木桌子。

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，俄文和英文都有，上面写满了西琳不懂的文字。在桌子底下，西琳拾起一张a4纸，上面写着这样的话语

患者西莉丝因胰腺癌于1998年10月21在我院死亡。

往下，是一个暗红色的公章。

西莉丝西琳知道，这是西琳的妈妈，死亡这两个字，西琳也认识，可是，当西琳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时，她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

“妈妈···死了？”

少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眸失去了光泽。

那张纸从她手心滑落，西琳却并未察觉。

在西琳的身后，有什么人走了进来，她不说话，也没有任何表情，就这样轻轻的抱住紫发少女，一刻也不肯松手。

那些被大脑保护机制删除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西琳脑海里。

在宁静的小镇上，有一个单亲家庭，因为疾病，西琳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，只留下西莉丝一个人养育西琳。她们的日子虽然清贫，但是却并不悲伤。西莉丝全身心的爱着西琳，她尽可能的去赚钱，给少女买好吃的，为她买好看的衣服。

每天晚上，她都会为西琳讲述童话故事，那些精彩的故事，构成了少女的世界观，也让她对世界充满憧憬。她们相依为命，简单并幸福的活着。

有一天，西琳待在家里看书的时候，邻居忽然和她说

“西琳，你妈妈昏过去了”

西琳跟着邻居，一起来到医院。

那是她第一次来到陌生的世界。医院很安静，天花板和地板都是纯白色的，空气里有浓厚的消毒水味。里面的叔叔阿姨戴着口罩，他们从来不笑。

医生只允许西琳一个人进去。

妈妈躺在床上，她很虚弱。

红棕色发丝的女子搂着西琳，有泪水从她的眼眸中流出。

她一遍遍的说着

“西琳，我爱你”

西琳记得，妈妈把西琳所有喜欢吃的东西，都买了一遍，直到柜子里都放不下了。

妈妈偷偷塞给西琳一张卡，和西林说，一定要保管好卡片，

里面是妈妈的积蓄。

带着口罩的医生们看着紫发的小女孩，或是感慨或是不忍。

妈妈说自己很痛，她说她想回家。

西琳要带妈妈回家，可是那些大人不同意。

妈妈死了。

死之前，她还睁着眼睛，对西琳说

“西琳，妈妈爱你”

记忆戛然而止。

在空荡荡的木屋里，紫发少女放声哭泣。

“妈···妈”

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形，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在程立雪的胸口，脖子上，很快干涸。

少女哭泣，寒风也跟着呜咽。

她就像是一只被人抛弃了的猫咪

心冰冷的仿佛要冻结一样，就连灵魂都变得麻木脆弱。

有一双手轻轻的拍打西琳的后背，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。

西琳不停的哭泣，直到嗓子都哑了，也未能止住内心的悲伤。

程立雪不停的擦拭，她十分耐心的为西琳擦去每一滴泪水，然后用尽力气抱住西琳。

有些悲伤，是言语无法克服的。

“乖孩子，乖孩子”

程立雪轻轻的呢喃，然后用手为西琳整理凌乱的头发。

“无论如何，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，一直一直，直到永远”

程立雪能感觉到，怀中的少女颤抖个不停

她用手轻轻抚摸西琳的脑袋

“西琳乖，想哭就哭出来吧”

在程立雪的怀中，少女肆意的哭泣，她仿佛要将自己的泪水流干一样。

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久到窗外早已是黑夜，久到程立雪的衣襟全部湿透，紫发少女才精疲力竭的闭上眼，昏昏沉沉的倒在了程立雪的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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