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谢各位的到来!欢迎怀尔丁大公致辞!”
世间万般宴会的开始,总是这么无趣。
主办方的代表前往典礼台、用满嘴官腔感谢宾客前来、冰冷地祝愿各位享受宴会时光、随后又是一阵默契的掌声。
一切繁琐的开幕戏码结束后,众人便开始在会场中央做些预设好的行动。
小孩们聚在一起说笑、地位相近的贵族们三五成群、服务员四处询问是否有宾客需要帮助、主办方的代表在身前端着酒杯,在会场内四处走动、挂着笑、向赴宴的代表们依次敬酒。
这其中只有两家代表例外。
坐在会场角落的萨麦尔沉静地独处着,仿佛笼罩在耳边的人声与音乐于他毫不相干。
彩灯闪亮的驳光摇曳之下,人群晃动的影子遮蔽住黑发红瞳少年的身形。
他独自坐在墙角半圆形的沙发上,默默地品尝着面前圆桌上放着的烘焙点心。
“这位气质出众的公子,请问您愿意和小女子——”
“抱歉,美丽的小姐,此刻我不太方便与您共舞。”
偶有各家带来的家眷中的女儿或妹妹,发现了隐藏在角落的萨麦尔,兴致勃勃地凑近来、礼貌地想邀请正在品尝甜品的他起身跳舞。
无一例外,都被他眼都没抬、冷淡地拒绝了。
连像样的贵族仪态都没有耗费精力表演。
——最基本的礼貌、对此刻的自己来说,已经是最大的慷慨了。
实在没有心思为你们呈现一个,绅士的萨麦尔。
反正过不了多久,到怀尔丁家那个女儿当着你们的面向自己求婚的时候,你们的幻想也会破灭吧。
他轻轻吐了口气,松下了绷起的肩膀。
萨麦尔此刻的心情极其糟糕。
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怀尔丁家女儿的求婚。
——要是她再当众哭出声来,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是欺骗她感情的花心小人。
康缪公国会被近在咫尺的怀尔丁公国制裁封锁、而因为艾特兰玛帝国的关系,达拉比帝国的庇护也指望不上,只能自认倒霉。
到时候康缪公国的处境......
——拒绝不了啊。
就算她们真的是冲着“炉心”来的,哪怕接入康缪公国境内以后再软硬皆施地控制她不让她接触到“炉心”相关的事情就好了。
只能这样做了吗。
他朝后仰倒,倚在沙发的靠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......
视线越过缤纷的光线、穿透跃动欢脱的人群,西尔芙远远地看着独处的萨麦尔。
“小姐,你不吃吗?”
宾客们几乎都凑在一起交谈或者跳舞、因而不用担心别人看见自己胡吃海喝会败坏家族形象的罗塞塔,鼓鼓的腮帮里塞满甜腻的点心。
她蹦蹦跳跳地来到西尔芙身边,后者正优雅地坐在高脚椅上喝红茶。
“罗塞塔,你都吃了多久了。你别是忘了我们待会儿还要办正事的。”
西尔芙看着满嘴流油的罗塞塔,眼角抽搐着问。
“我记得,小姐!”罗塞塔一边吞咽着口腔里的食物一边回复到,“但是我吃点东西也不影响小姐的计划吧?”
“太好吃啦,在北方都吃不到这种特色点心,小姐,您试试嘛。”
罗塞塔开心地向西尔芙推荐手中餐盘里的食物。
西尔芙轻轻扶额,挥了挥手,让罗塞塔自由发挥去了。
“噢!那到时候我会按照小姐计划好的内容来行动的!”
棕发的女仆小姐认真地答道。
女仆走后,西尔芙又四下望望。
坐在高脚椅上,她的视野高度堪堪足够看清跳动的人群,也因此,她得以在观察人群的过程中,发现了会场另一侧的萨麦尔。
西尔芙坐在会场入口处左侧的吧台,而萨麦尔的位置在她斜对侧、坐在靠近典礼台的会场右方角落的沙发上。
黑发少年看起来就是一副被人逼婚、心如死灰、就要认命的样子。
......看见那个率军对抗全世界,叱咤风云、狂妄恣肆的魔王、15年前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宴会(对于西尔芙的眼界来说)上如此无力、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的样子,西尔芙莫名觉得有些忍耐不住的好笑。
她定定神,又去找自己本来追寻的目标。
......西尔芙观察人群的目的,本意是观察是否有异常人士混在宴会会场的宾客或者服务人员之中、大概有多少。
她还在怀疑之前施坦特家的贝鲁蒙德提到的那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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