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山洪

“阿猎，你快来看这河水……”

楚苓刚要开口唤他，话音还未落定。

忽然几滴冰凉的雨珠砸在脸上，沁得人猛地一哆嗦。

紧接着雨丝越落越密，淅淅沥沥织成一片。

不多时便成了蒙蒙小雨，落在河面，溅起细碎水花，河面那层薄薄的浮沫也跟着散了去。

“哎哟，下雨咯！”

在一旁一同打水的刘大娘抬头望天，脸上当即露出喜色，

“老话常说，大雾过后必有雨，没想到还真就应了这话！”

楚苓一听，心下咯噔一声，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。

云溪村西面临山，山势颇陡。

一旦下起大雨，山上的积水便会倾泻而下，极易引发山洪。

楚苓忍不住开口：

“这雨要是一首下，咱们村地势低，怕是要遭水淹啊！”

旁边的村民听见这话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了个干净，一个个眉头紧锁，神色凝重。

常在大山里讨生活的庄户人，谁不知山洪暴发的厉害？若是山洪真的爆发，房屋必被冲塌，田地被淹，就连性命，也未必能保得住。

雨越下越急，楚苓和阿猎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焦急。

楚苓急声道：

“快，先把水拎回家去！”

阿猎连忙点头应下，两人各拎一桶水，脚步匆匆，快步往家中赶去。

楚苓望着愈发紧密的雨丝，皱起了眉。

阿猎看出了她的担忧，连忙道：

“要是真发大水，咱们就往山上跑！跑上山就安全了！”

少年的发丝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额头上。脸上满是水珠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汗。

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
楚苓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勇气。

阿猎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，只要有他陪着，不管遇到再大的难处，总能熬过去。

回到家中，两人匆匆放下水桶，反手关上木门，搬来木栓抵紧。

又翻出早上剩下的几块粗饼，匆匆吃了起来。

楚苓一边嚼着饼子，一边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粗布包袱。

她把换洗衣裳、几张饼，仔细收拾进包袱里，又将几枚铜钱单独藏进了衣襟夹层里。

她对阿猎说：

“这些得提前备好，万一真发了大水，拎上就能走。”

阿猎也上前帮忙，又往包袱里塞了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和两双结实的草鞋。

雨声渐密，不多时便有了倾盆之势。大雨砸在茅草屋顶，连绵不休，令屋内的两人坐立难安。

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，山里本就昼夜温差大，再遇上这场冷雨，虽是初夏，夜里却格外阴冷。

风一吹，寒气便顺着墙缝往屋里钻。

楚苓往泥炉里添了几块干柴，火苗忽地窜起。火光慢慢烘暖了狭小的屋子，驱散了几分寒意。

窗外雨势愈发狂暴，哗啦啦倾泻而下。雨水顺着房檐与土墙的缝隙渗进来，在地上洇出湿痕。

两人并肩靠在炉边，紧紧挨着，借着那点暖意抵御寒气。白日里的担忧一遍遍在心头打转，谁都没有睡意。

到了后半夜，狂风骤然呼啸而起，似有无数只野兽在山林间嘶吼。雨声也密的吓人，砸在屋顶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屋子掀飞。紧接着，远处隐隐传来轰隆隆的声响，似闷雷滚动，越来越近。

村子里的狗也突然一齐狂吠起来，楚苓猛地坐首身子，快步走到门口，脚下忽然一凉，寒意顺着鞋底蔓延至全身。低头一看，水不知何时己经漫进屋内，堪堪淹到了她的脚背，冰凉刺骨。

楚苓脸色一变，急声喊道：

“阿猎，不好了！洪水要来了，赶紧收拾东西，我们现在就走！”

阿猎几乎是立刻弹起身，不敢有半分迟疑，随手拎起包袱背在肩上。

水涨得快得吓人，不过一句话的功夫，便从脚背漫到了脚踝。

两人不敢有半分耽搁，拔开木栓，一把拉开木门，毅然扎进了狂风暴雨之中。

“发水了！快逃啊！快起来别睡了！山洪要下来了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
村里人家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，慌乱的呼喊声在雨夜里此起彼伏。

村民们跌跌撞撞往山上奔去，路面湿滑难行，泥水溅得满身都是，却不敢有半分停顿。

陈万山特意落在最后，待村民们大多动身，才带着妻儿匆匆赶上队伍。

陈大旺跟在身后，哭声哽咽：

“爹，我怕，我跑不动了……”

陈万山俯身背起儿子，急声道：

“别怕！抓紧爹！”

脚下不敢迟缓，大步往前奔去。

就在大家踉跄着终于冲上缓坡的刹那，身后骤然炸起一片震天动地的轰响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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