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牢房

双手被麻绳牢牢反绑在身后，官兵一路推搡驱赶，他们只得踉跄着往山下走去。

一路上，楚苓心头始终不安，隐隐觉着有些蹊跷。

这些人披甲执刃，步调齐整，连站姿都透着一股冷厉紧绷，与她往日里见过的任何人都不

她并非没见过披甲的兵丁。县里的兵差、镇上的巡检，偶尔也披皮甲、佩腰刀，可那些人再凶悍，身上仍带着几分寻常人的气息。

眼前这伙人却全然不同。他们的甲胄更厚重，神情更冷厉，似有一股肃杀之气。

她隐约觉得，这不是普通的官兵。

可她就算心里再不安，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，更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哪路人马。

不知在崎岖山路上挣扎了多久，前方的林木忽然稀疏，视野骤然开阔。

竟是一处隐蔽的山坳。

楚苓眯眼细看，才发现这片被荒草杂木半遮半掩的地方，有十几顶灰扑扑的帐篷，歪歪扭扭地扎在山坳中央。

而在后侧的角落，靠着一块丈高的巨大青石，垒着一圈半人高的石墙，石缝间还嵌着干枯的杂草，墙身斑驳，透着几分阴森。

石墙之内，是一座首接从山石中凿刻而出的监牢。

楚苓被官兵狠狠推搡着靠近，一股混杂着霉味、土腥味的阴冷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

她被拽着停在一处岔口，这才真正看清了这处监牢的全貌。

眼前两条路泾渭分明。左边一条，立着用碗口粗木栅栏围起的简易牢房，隐约可见几个村民缩在角落里头。

而右边的一条路，是一道被厚重铁门封死的石阶，石阶依山石凿成，陡峭而狭窄，黑沉沉地往地下延伸，望不见底。

铁门表面锈迹斑斑，上面有几道不知是刀劈斧砍，还是枪尖划擦留下的印记，透着几分狰狞。

不等楚苓细想其中缘由，架着她胳膊的官兵忽然松开了手，转而一把攥住了身旁的阿猎。

这时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士走了过来，他扫了三人一眼：

“分开关押，这小子，带下去。”

听到“分开”二字，阿猎瞬间挣扎起来。

两个官兵架着他的胳膊，硬生生往那道通往地下的石阶方向拖拽。

“阿猎！”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住他，却被身边的官兵狠狠甩开。

那力道极大，楚苓踉跄着撞在冰冷的木栅栏上，胳膊传来一阵钝痛。

她只眼睁睁看着阿猎被拖过那扇厚重的铁门，身影一步步被黑暗吞噬，最终彻底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之中。

哐当——

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，沉闷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，也彻底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与声音。

楚苓定了定神，强压下心头的焦灼与慌乱，伸手拉住几乎要哭出来的大旺，两人被官兵粗暴地推进了一旁木栅栏围成的牢房。

每间牢房都关押着三西个人，皆是面色憔悴、眼神惶恐，最后，楚苓和大旺被单独关进了一间狭小的牢房里。

两人被推得一个踉跄，勉强站稳身形，还未等缓过神来，正对着他们的隔壁牢房，忽然传来一道又惊又喜的呼喊声：

“大旺！楚苓！真的是你们！”

“爹！”大旺眼里瞬间泛起水光，声音哽咽着，带着浓重的哭腔，挣扎着就要扑到栅栏边。

陈万山隔着栅栏，死死盯着大旺，语气里满是急切：

“大旺，你不是和你娘在一起吗？怎么也被抓来了？你娘呢？”

大旺的眼泪瞬间滚落，抹了把脸，抽抽搭搭地说道：

“我和娘跑散了……是楚苓姐和阿猎哥救了我，后来……”

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，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恐惧。

陈万山听完，倒吸一口凉气，眼底满是震惊与后怕。没想到楚苓这丫头竟能凭着一己之力将那巨蚓杀死。

他看向楚苓的目光瞬间变了，多了几分真切的刮目相看：

“楚苓丫头，真是多亏了你！那巨蚓腹内这般凶险，你竟有本事杀了它，还救了大旺的命，要不是你，我怕是再也见不到这孩子了！”

说罢，他隔着栅栏连连拱手：“这份恩情，我陈万山记在心里了！”

“村长言重了，都是应该的。您怎么也被抓来了？”楚苓连忙凑到栅栏边，生怕惊动了外面巡逻的官兵。

陈万山重重叹了口气：“那天下山后，我始终不放心被绑在山洞里的李守田，便和虎子、阿柏折返回去查看。可我们去晚了一步，山洞里早己空无一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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