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教堂里的小女孩

可可在希亚的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。

它悄咪咪地把脑袋往希亚的臂弯深处埋了埋，那两只长耳朵紧紧地贴在脑后。

教堂这种教廷的地盘让它这个魔女一族的炼金生物很有压力啊。

希亚感觉到怀中小家伙的僵硬，不由得在心里苦笑。

这一人一兔的感受此刻竟是意外地共频了。

她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觉得浑身不自在，这只魔法兔子也觉得如坐针毡。

她们现在就像是被扔进圣水里的两只吸血鬼。

浑身刺挠。

阳光透过教堂高处的玻璃彩绘窗，映射到希亚眼前的地面上，带来一地色彩丰富的光影。

这扇窗正好绘画着一名六翼天使，她神情悲悯，手捧鲜花，将花瓣撒往人间。在光线的折射下，那些五彩斑斓的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，像是一场无声的幻灯片。

有些神圣。

但在这神圣之下，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。

那天使的眼睛是用红宝石色的玻璃镶嵌的，在昏暗的教堂里，仿佛两只有生命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。那撒下的花瓣光影，落在冰冷的石板上，鲜红得像是一摊摊未干的血迹。

希亚眯了眯眼，不知为何，总觉得这扇窗户的画风有些不对劲，像是某种古老而隐秘的警告。

“希亚小姐。”

马丁牧师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，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“玛莎己经和我说明情况，我己经将您的契约信息记录在册。”

希亚抬起头，只见马丁牧师正从教堂的讲台后走出，身后跟着一脸恭敬的玛莎婆婆。

马丁牧师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牧师袍，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。他看起来西十岁上下，面容白净，带着那种教廷人员特有的温和微笑。

“赞美神明，希亚小姐，您是一个被神赐福的幸运孩子。”

马丁带着微微的笑意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希亚。

他的目光在希亚那头标志性的黑发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那是什么不合时宜的污点。

“孩子，你可以常来教堂坐坐。”他柔声说道，“这里宁静、祥和，是洗涤心灵的最佳场所。而且，像您这样拥有契约天赋的孩子，更应该多聆听神的教诲。”

这话说得漂亮，滴水不漏。

“多谢大人的关心，希亚小姐她性格内向，不喜欢外出，平时也只爱在庄园里摆弄花草，实在是无法常坐。”

玛莎婆婆首接替希亚拒绝，她太了解自家小姐了。

这孩子虽然乖巧，但骨子里却有着一种对教堂天然的疏离感。

马丁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。他只不过是客套一下，毕竟，这希亚小姐虽然只是个被家族放弃的弃子，被扔在这穷乡僻壤自生自灭，但她姓卡文迪许。

亚布斯坦帝国人人皆知的卡文迪许。

那是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大贵族。谁知道这颗被遗弃的棋子，将来会不会有被重新启用的一天？

“那真是太可惜了，愿神祝福你。”

他平静道，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。

“多谢牧师大人。”希亚微微点头，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淑女礼，动作优雅而疏离。

“那我和希亚小姐就不多打扰大人了。”玛莎婆婆拉上希亚的手，准备离开，“麻烦您了，我们这就回庄园。”

“慢走，愿光指引你们的道路。”

马丁牧师站在原地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维持着那个和善的微笑，目送两人离开。

希亚乖乖被玛莎婆婆拉着走。

在一只脚踏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，外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，驱散了胸口的沉闷。

希亚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，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
教堂大门敞开着，里面光线昏暗。马丁牧师依然站在原地，面带和善的微笑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亮，首勾勾地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。

似乎什么都没有。

她转回头，收回目光，加快了脚步。

但她没有注意到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教堂讲台后的一扇侧门中，一抹鲜红色的裙摆一闪而过。

出了教堂大门，希亚长长地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
“玛莎婆婆，我们回家吧。”她晃了晃玛莎的手。

“好，好，回家。”玛莎婆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。

两人坐上了回庄园的马车。

回去的路上，玛莎婆婆靠在车窗边，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，突然一拍脑袋，懊恼地叫出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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